雍畤文化遺存的新發現

2021-10-12 20:36張曉磊范雯靜
大眾考古 2021年4期
關鍵詞:勘探遺址長方形

張曉磊 范雯靜

雍,秦國歷史上定都時間最長的都城,不但是當時秦國政治、經濟、軍事中心,也是國家祭祀中心。畤是祭祀天地五帝的場所,由秦人首創,西漢諸畤的產生,是對秦人置畤風俗的沿襲、補充和完善。據文獻記載,秦人先后在雍設立鄜畤、密畤、上畤、下畤,即“雍四畤”。漢初,高祖劉邦增立黑帝祠,又名“北畤”,形成完備的“雍五畤”祭祀系統。此后至武帝立甘泉泰畤,雍地諸畤一直是王朝祭天的主要場所。

畤文化遺存指進行畤祭活動過程中產生的文化遺存,其主體是祭祀過程中使用的壇場、祭祀坑、祭牲、道路、建筑基址、權火等,同時也包括為祭祀活動服務的附屬設施,如宮殿、道路、衙署等,其本質是畤祭禮儀的物化載體。

新發現

血池遺址

血池遺址位于鳳翔縣血池村東南側的山梁上,東南距秦都雍城遺址約16千米。2015年10—12月,為全面了解寶雞千河流域東周、秦漢時期聚落的分布,由中國國家博物館考古部與陜西省考古研究院聯合組隊對千河流域進行了系統的考古調查。我們數次到雍山踏查,發現血池遺址范圍以雍山為中心,面積約470萬平方米,包括血池祭祀區、北斗坊祭祀區、半坡鋪祭祀區、雍山夯土臺。發現的重要遺跡有祭祀坑、建筑基址、道路、夯土臺等,僅在血池村后中山梁上一處長約120米、寬約20米的臺地就發現祭祀坑遺跡34處,大小、深淺不一,并隨探鏟帶出諸多重要遺物,如5號坑(K5)包含漆皮,K11包含綠銹,K13包含玉璜、銅銹,K15包含銅泡、銅質器物殘片,K27包含銅飾件。該處臺地向北,地表散落較多建筑材料,如磚瓦殘片、鋪地磚等,應為遺址核心區域。

2016年6—12月,我們對血池遺址進行了2000平方米面積的考古發掘,共確認相關遺跡3200余處(個),出土各類文物共計2401件(組)。隨著考古工作深入,逐步確認出該遺址所具備的祭祀屬性,就是由夯土臺(壇、壝、場)、道路、建筑、祭祀坑等組合而成的祭天地及五帝之固定場所——“畤”,這是迄今為止考古發現的與文獻記載吻合、時代最早、規模最大、性質明確、持續時間最長,且功能結構趨于完整的秦漢時期國家大型祭祀遺址。

2017年的考古工作主要在血池遺址東山梁祭祀坑密集區域進行。祭祀坑主要分為長條形豎穴土壙坑與長方形豎穴土壙坑兩種。長條形祭祀坑基本處于祭祀坑密集區域的中心部分,最長為67米,寬約0.6—2米,坑內清理出大量馬骨。長方形祭祀坑大小不一,方向為東西向或南北向,基本與山梁延伸的方向垂直或平行,較為規整。

2018年,我們在對與雍山隔寶漢高速相望的靈山進行考古調查時,在其南坡蔡陽山發現一處祭祀遺址,發現祭祀坑177處,主要是長方形坑、長條形坑。長方形坑方向有東西向、南北向,最大的長方形坑6米×4米,最深的坑深5米。長方形坑內多見骨、板灰,個別見銅飾。長條形坑主要分布在山頂平臺,有東西向、南北向,最深2米,坑內含活土、灰點等,未見骨、板灰等,或為建筑墻基。北邊原計劃勘探的兩座山頂,地形高亢、平整,推測應有夯土臺等祭祀場所,但可能因水土流失嚴重,初步勘探表明基本為礓石堆積,未見任何遺跡。

吳山遺址

吳山遺址位于寶雞陳倉區新街鎮廟川村北黃土峁梁的山前緩坡上。遺址周圍的地形為典型的黃土地貌,溝壑深陡,均為沖溝型河谷,東距渭河支流金陵河約3.5千米,西距吳山主峰3.8千米,距秦都雍城約48千米。吳山為六盤山余脈隴山第二高峰,又名岳山、吳岳、汧山、西鎮山,素有“西鎮吳岳”的美稱。近年來,在吳山腳下的山前緩坡上,當地村民耕種時經常能夠撿到玉人片、玉琮、青銅車馬器等。2016年4—5月,中國國家博物館聯合陜西省考古研究院、寶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陳倉區博物館組成聯合考古隊,對吳山遺址進行了考古勘探,完成勘探面積約10萬平方米,共發現各類遺跡單位106處,其中祭祀坑96個,灰坑5處,沖溝1條,鋪石范圍1處,石頭范圍1處,瓦片堆積范圍1處,水浸土范圍1處。祭祀坑皆為平面呈長方形的豎穴土坑,推測應當為車馬坑。2018年10—12月,我們選擇了遺址主體部分中部一處臺地進行全面發掘,發現遺跡類型非常一致,共計8處車馬祭祀坑。車馬祭祀坑均駟馬一車,馬呈駕乘狀態,駕披具,車表面髹漆彩繪,朝向東。除被盜外,每個祭祀坑均出土男女玉人、玉琮、鐵鍤、箭鏃及大量青銅、鐵質車馬器。

下站遺址

下站遺址位于寶雞陳倉區潘溪鎮下站村渭河南岸的山梁之上。遺址周圍的地形為典型的黃土地貌,溝壑深陡,東西兩側均為沖溝型河谷。遺址正北直線距離21.8千米處為秦都雍城,距血池遺址直線距離約35千米,距吳山遺址直線距離約59千米。

2017年我們在進行血池遺址發掘的同時,對渭河南岸的秦漢遺址進行了系統考古調查。據陳倉區博物館董衛劍先生告知,20世紀70年代當地群眾在挖澇池的時候,曾經挖出過很多的玉器,主要有玉璧、玉琮等。我們依此情況,對下站遺址進行了重點調查。在一處塌陷的窯洞剖面上,發現大量的馬骨,坑的形制剖面大體呈倒“V”字形。在向當地村民了解情況時,我們向村民展示了血池遺址出土的玉人照片,村民說當年挖澇池的時候,出土過很多這種玉人片。由于玉人對秦漢時期的祭祀遺址具有指向性意義,我們確認下站遺址也是一處秦漢時期的祭祀遺址。

2018年4—5月,中國國家博物館聯合陜西省考古研究院、寶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陳倉區博物館對下站遺址進行考古勘探,完成勘探面積約27萬平方米。通過勘探,基本厘清了遺址的范圍、遺跡分布及布局,共發現各類遺跡單位1414處,其中祭祀坑1409處,溝道4條,建筑遺址區域1處。

祭祀坑分為長條形、長方形和圓形三種。長條形祭祀坑位于遺址東部,分布范圍約7萬平方米,南北長約430余米,東西寬近170米。其平行分布,寬窄相間,長短不等,內多含有馬骨。

長方形祭祀坑又分兩種,第一種小而淺,大小約為2.5米×1.5米,深約1.5—2.5米,內多含有骨塊。第二種大而深,大小約為4米×3米,深度大多超過4米,最深的為編號K1113的祭祀坑,深11.2米,大多內含灰星、木炭粒、燒土塊,少數填土深至4米以下為夯土。探孔帶出銅蓋弓帽與血池遺址遺物類型相同。

建筑遺址區域為一個大體范圍,位于祭祀坑合圍中心區域,地面采集有板瓦、筒瓦、瓦當殘片,外部多為粗繩紋或細繩紋,內部為布紋或素面。探孔內多帶出磚瓦殘片、燒結面、石頭、紅燒土、灰土等,未發現夯土基礎類遺跡。

遺址整體布局有一定規劃,遺址中間自南向北的一條溝道G2,其右側均為長條形祭祀坑,左側基本為長方形祭祀坑,形成較為明顯的界限,分析其或為排水設施,也可能為古道路。根據對勘探出的各種遺跡的情況分析,尤其是與血池遺址做一個橫向比較,基本確定該遺址也是一處規模較大的祭祀遺址。

特征

祭祀坑

血池遺址的發現緣于祭祀坑的勘探。僅在一處長約120米、寬約20米的臺地上就勘探出祭祀坑34處,并且勘探帶出一件完整的玉璜。祭祀坑分布密度之高,可見一斑。2015年底至 2017年,我們對血池遺址累計勘探面積250萬平方米,共發現各類遺跡單位1671處,其中祭祀坑1654處。由于遺址延續使用時間長,祭祀坑之間存在疊壓打破關系,所以祭祀坑的實際數量應更多。2016年,我們在血池村發掘面積1800平方米,共發掘祭祀坑298座。2017年,在北斗坊村后的東山梁發掘面積2000平方米,共發掘祭祀坑40座。2018年,在2016年發掘區南部進行發掘,發掘面積1000平方米,發掘祭祀坑49座。

祭祀坑數量眾多,形制多樣,分布于血池遺址的各個區域。毫無疑問,血池遺址畤祭遺存的主體就是祭祀坑。根據祭祀坑的瘞藏種類,可以分為車馬坑、馬坑、牛羊坑、空坑。

車馬坑 根據形制可分為長方形車馬坑、窄長形車馬坑、長方形帶洞室車馬坑。

長方形車馬坑,長度一般在3.5—4米,寬度一般在2.5—3米,長寬比較小,坑體大小與所埋車馬大小相當。埋藏一般較深。坑內填土略經夯打。坑底搭設槨箱,箱內放置一車駟馬,一般車在西側,馬在東側,表現出駕馭之姿。車馬一般都有飾件,如馬鑣、馬銜、當盧、絡飾、節約、銅環、承弓器、弩機等。車輿內放置玉器組合和箭鏃等。血池遺址的玉器組合為男、女玉人和琮、璜。吳山遺址的玉器組合為男、女玉人和琮。這種長方形車馬坑普遍見于血池遺址、靈山南坡蔡陽山遺址、吳山遺址、下站遺址。其在雍地范圍內的數量最多,分布范圍最廣,形制最多樣,是每個遺址祭祀遺存的主要組成部分,是秦漢時期畤祭活動的主要祭祀方式。

窄長形車馬坑,平面呈長方形,長寬比較大,坑體本身遠比所埋車馬要大。坑內不放置木箱,一般直接擺放較小的木車、木馬、馬具。

長方形帶洞室車馬坑,形制一般為長方形豎穴坑,一側帶有洞室。坑內一般擺放小型的車馬飾件,有的洞室內放置玉人。

同時存在上述三種形制車馬坑的遺址有血池遺址、下站遺址。吳山遺址只發現長方形車馬坑,這應當和遺址的性質和等級有密切關系。

馬坑 根據形制可分為長條形馬坑和長方形馬坑。

長條形馬坑,多南北向,底部因地勢呈坡狀。長度不一,從十幾米到上百米者都有。在遺址中分布一般比較集中,平行并列分布,規劃整齊。坑內填土略經夯打。坑底一側有生土二層臺,規律擺放大量馬牲,無其他瘞埋物。局部有點撒朱砂的現象。這種形制的馬坑目前僅見于血池遺址東山梁和下站遺址溝東側祭祀區域。

長方形馬坑,多南北向,埋藏較淺。坑內填土略經夯打。坑內一般擺放8匹馬,馬的姿態多為跪臥狀。在馬頭部和腹部會見到點撒朱砂的現象。這種形制的馬坑見于血池遺址2017年發掘區域。

另外,從勘探結果看,血池遺址2017年發掘區域的遺跡種類和分布與下站遺址基本相似。這說明在血池遺址這片祭祀遺址使用的過程中,同時存在下站遺址這么一處與其性質相似、等級相同的祭祀遺址。

牛羊坑 依形制和方向可分為東西向長方形牛羊坑和南北向窄長方形牛羊坑。

東西向長方形牛羊坑,多東西向,直壁,坑內填土略經夯打,坑底擺放牛、羊骨。

南北向窄長方形牛羊坑,多南北向,口大底小,坑內填土略經夯打。坑底擺放牛、羊骨各一具。

目前牛羊坑見于血池遺址2017年發掘區域,下站遺址也存在牛羊坑,在吳山遺址沒有發現。

建筑基址

2008年,中國國家博物館與陜西省考古研究院、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在進行秦漢離宮別館調查時,對血池遺址進行了重點調查。地表散見大量的秦漢板瓦、筒瓦、鋪地磚等建筑材料。由于血池遺址位于山梁的半山腰處,離交通干道距離較遠,所以當時對血池遺址的認識為這是一處秦漢時期的建筑基址。2015年發現祭祀坑的臺地位于建筑基址的西側。因此,我們在勘探過程中對建筑基址進行了詳細勘探,主要發現有幾處內填活土的溝槽、一段夯土和一處磚鋪面。祭祀坑的分布大致是呈半環抱式圍繞著建筑區域。從建筑區域往山梁上方沒有祭祀坑分布。2016年對血池遺址選址發掘時,擬規劃發掘區域是涵蓋了祭祀坑和建筑區域的西南角。然而,發掘區域并沒有明顯的建筑基址痕跡。發掘區域的大量建筑材料應當是后期從更高處的臺地沖落至此。但是,大量的建筑材料和磚鋪面可以證明在這個區域是有建筑遺址存在的。

北斗坊東山梁祭祀坑區域的東山東側臺地同樣也存在建筑基址。受雨水沖刷及近現代梯田耕種破壞,地面之上部分已不存在,僅殘留基礎部分。平面近長方形,面積近300平方米,殘存深度0.6米。建筑基址內分布一定數量長方形小坑,長0.9—1.5米,寬0.5米。其內填土較致密,夾雜碎陶片,推測可能為柱礎。建筑基址外為生土,建筑內填土較疏松,包含大量筒瓦、板瓦、瓦當等建筑材料,絕大部分瓦當上面有涂朱。

在下站遺址的中部存在平面呈不規則“凹”字形的建筑基址,四周均分布有較密集的長方形祭祀坑。東側25米為溝道,溝道以東為長條形祭祀坑。勘探過程中暫未發現明顯夯土建筑,探孔內多帶出磚瓦殘塊、燒結面、石頭、紅燒土、灰土等,填土為活土,1—1.2米深處有一層土質較硬的活動面,一般深1.5—2米為原始生土。區域中心大致呈方形,南北36.5米,東西36米,東北凸出不規則范圍,南北長約24米,東西寬18米;西北凸出范圍較小,南北長約22米,東西寬11米;南部凸出一小范圍,南北長約10米,東西寬約8米,整個區域面積近2000平方米。

通過血池遺址和下站遺址的比較,我們可以發現像這種大型的祭祀遺址,在其遺址的核心區域都有建筑基址,祭祀坑多以建筑基址為中心環繞分布。血池遺址有“下畤、下祠”“上畤”等文字的器物殘片就發現于建筑基址附近。所以,“祠”很有可能指的是這些建筑基址,而“畤”則是整個祭祀區域的統稱。

溝道系統

這里所指的溝道系統主要是指位于祭祀區域范圍之內的溝道,因為普遍見于目前所知的幾處祭祀遺址,所以應當是畤祭遺存的一個組成部分。其直觀作用是對祭祀遺址進行了區域劃分,而其實際用途可能為通向祭祀遺址的道路。例如:

下站遺址G2,位于遺址區中部,南北向貫穿整個遺址區,北端至下站村五組東部,南端探至四組村莊,應該被村莊占壓。已探出溝道南北直線距離長約304米,寬4—9米。最近處距建筑基址區域僅25米。以該溝道為分界,其東側為長條形祭祀坑分布區域,其西側為長方形祭祀坑分布區域。勘探并未發現與祭祀坑遺跡存在打破關系的區域,應與祭祀坑時代相同。溝道內填土基本一致,為黑褐色活土,內含灰星、木炭粒、少量燒土沫等,底部有少量淤沙。

血池遺址東山梁G9,位于遺址區中部,北端距G8約140米,南端與G8及自然溝相通,北部平面呈不規則形,最寬處約35.3米,南部平面呈長條形,寬度基本為4.5米,總長約389.2米,開口距地表約0.8米,深1.5—4.6米,填土為灰褐色土,見灰點、淤土等。該溝道東側為長條形馬坑密集分布區域,西側為長方形車馬坑祭祀分布區。其功能性質與下站遺址G2相似。

除上述屬于道路性質的溝道外,還存在一種劃定祭祀區域范圍的溝道。如血池遺址東山梁G8。G8位于祭祀坑密集區西部,平面呈長條形,自北向南,略向東偏,南端通向自然溝道。南北總長約345.5米,寬窄不等,最寬處約15.7米,最窄處約6.5米,深2—5.2米,填土為灰褐色土,含灰點、淤土等。其東側祭祀坑分布密集,西側祭祀坑分布零散,或為該區域祭祀坑西部圍溝。這種明確具有圍溝性質的溝道目前只見于血池遺址東山梁,在其他祭祀場所沒有發現這種比較明確的圍溝。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發現遺址范圍內畤文化遺存的最主要組成部分包括祭祀坑、建筑基址和溝道三大部分。祭祀坑的主要特點是種類多、數量大。種類包含了車馬坑、馬坑、牛羊坑、羊坑等,分布范圍涵蓋了整個祭祀場所,是整個祭祀活動過程的最主要部分。建筑基址往往位于祭祀場所的核心區域,祭祀坑環繞其分布,體現了其在整個祭祀過程中的核心地位。溝道分布于祭祀場所的中部,直觀上起到了對祭祀場所進行功能劃分的作用,實際用途可能為通向祭祀場所的道路。

血池遺址是目前所知范圍最大、遺跡種類多樣、出土遺物數量最多的祭祀遺址,其性質應為秦漢時期的畤祭遺存。這也得到“上畤”“下畤、下祠”等出土文字資料的明確證明。下站遺址與血池遺址東山梁遺存的遺跡種類、分布方式基本相似,所以其性質和等級與血池遺址在某一階段是相當的,應當也是一處畤祭遺存。吳山遺址的遺址范圍較小,發現遺跡種類比較單一,其性質與等級不能和血池、下站兩處遺址相并論,其應為祭祀吳山的山川祭祀遺存。

雍畤文化遺存的發現充分證明了文獻中關于秦漢時期郊雍祠畤的真實性,但正如太史公所言,“若至俎豆珪幣之詳,獻酬之禮,則有司存”。文獻中記載的畤祭活動中的時間、用牲、用玉、車馬、瘞埋、儀式等問題都還需要進行深入研究。

(作者張曉磊為中國國家博物館文博館員;范雯靜為北京雍和宮管理處助理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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