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草的渴慕

2021-10-09 01:35安然
上海文學 2021年10期
關鍵詞:心尖籬笆墻含苞

安然

廢棄的鐵釘

愛吧!用一根小小的湯匙

裝滿蒼勁的風聲,和我

在夜晚的歆羨

一陣小小的顫抖

明日黃昏,我將用足夠的海水

抵達你內心的波濤

越來越澎湃

新月突然有了枯枝的悔意

愛吧!這瘦弱的平靜燈盞

猶如在籬笆墻外

我將高聲朗讀一根廢棄的鐵釘

是什么讓它在暗處保持莊嚴的呼嘯

我開始收集雨

我開始獲得一種歌聲

從某種不曾辯識的內容里

畫像,古絹,雕刻器物,都將呈現榮光的一面

我開始沉思:白色的霧氣

穿過雷霆的閃電

一支含苞的郁金香

我開始收集雨

以及被浸泡的有害思想

日子

我從未像這樣走進一個人的內部

紫色小花開在喉嚨里

我從未像這樣用尺子丈量愛的深度

一道彩虹托舉天空

我從未像這樣吞下云和火

傷口在露水上發炎

我從未像這樣拉住一只鹿

請它指出深林的走向

我從未像這樣愛上山坡的寧靜

仿佛我沒有來過

偏愛

燕子駛離地面,我偏愛空中的雨露

是一些突如其來的事物讓我平靜

讓我想到稗草的晚年

白鶴站在干塘,我偏愛一種遼闊

一種從遠處飄來的安詳

我偏愛過一種慈悲,一種一夜白發的蒼涼

潮水向心尖退去

我熟悉早退的人說謊的技藝

屠夫手中的刀落下來的技藝

我熟悉山川逶迤的技藝

我熟悉你雕刻我的技藝

最先是輪廓

然后是我的低音和顫抖

我的手指觸碰過衰敗的草叢

我熟悉潮汐漲落的技藝

如同你再次雕刻我

在木石上,在花楸上

那些潮水正向心尖退去

你的名字

我在慢慢長夜默念你的名字

晚風擊打著墻壁和院落

我已像陌生人,厭棄你

忘記你——

我默念你的名字

在南方的某個港灣,在北方的某片稻田

你的名字,在內心的丘陵中

我默念,卻說不出你的滄桑

晚風急躁且張揚,籠蓋四野

我站在寥寥的夜空下

唯有空落落的身體

唯有瑟瑟發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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