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仍村(組詩)

2021-10-08 03:06范秀山
江河文學 2021年5期
關鍵詞:檳榔鄉愁味道

范秀山

膠林聽雨

這無盡的綠色都包裹著一個夢境

一個稚子之夢或旅行之夢

膠林的乳汁

奶白了晨光

與晨光一起行走的是那場猝不及防的雨

一定是前生的機緣

我與這無邊的膠林和纏綿的雨不期而遇

身上的鎧甲一層層的脫落

最后只剩下原始的肉體和純凈的血液

以及肉體內舒暢的呼吸

這個時候,愛同膠林一起舞蹈

這雨、這風,還有膠林顫抖的葉子

都在合奏唐詩宋詞的美麗

我一次又一次修正自己的構思

怕漏掉琴弦敲打日子時的初心

還有我固守久遠的城池

近在咫尺的心跳和無涯無際的遠方

把我的呼吸寫成一枚感嘆號

無形之中,有火把頑疾燒成灰燼

看膠葉拂去了蛛絲

悟雨水沖洗了房間

鄉愁味道

北仍村的味道很多、很濃

有芒果、波蘿蜜、蓮霧等水果的甜香

有椰子雞的醇香,還有各種野菜的清香

我用味蕾和胃袋收集這些味道

不小心,就醉倒在北仍村的青石板上

行走在北仍村的椰林里,膠樹中

還有被時間腌老的古屋里

我的口水打濕了過往的傳說

還有隱藏在瞳孔里的驚喜

我看見細雨切割這里的時光

把時光打磨成北石山頭上的彩虹

許多情人在這里小酌

他們在小街小巷的鍋里和碗之間親吻

一些外國朋友張著嘴吧走在林間小道上

盈懷的花朵羈絆了他們的相思

還有賣香煙的老太婆

還有打理五顏六色棉麻衣的俏女子

……

似乎所有的鐘表都在這里停擺

我所有的愛與情,甜與痛

都停歇在外婆的餐桌上,萬泉河的清冽上

還有那即將盈盆的月亮之上

在北仍村,我知道了

有一種幸福叫瓊海

有一種味道叫嘉積

有一種鄉愁叫北仍

檳榔谷歌

一首民謠

從蠻荒唱到了今天

每一個音符,有風,有雨還有陽光

每一個方陣

都挺撥,俊秀和豐富

在你權威的樂章里

有靈動、飄逸的五線譜

有甘言美語的方言和鄉音

在你的領地

所有的創造力都變得虛無

只有“三月三的水袖還斜掛你的肩上

“七夕”節的水滴打濕了你的流蘇

至于小木屋

只習慣了用小小的蘭花作為頭飾

承受不了你的高傲和綠色的壓迫

一個又一個的椅子,已經風化成石

上面堆滿了文化和俚語的塵土

在這個時候,游人的相機無法正常取景

他們已和你相知相融

不知什么時候

小道上傳來了歌聲

“高高的樹上結檳榔,采檳榔

誰先爬上誰先嘗”

歲月年輪

椰子樹桿上的每一個環節

芭蕉葉中的每一條掌紋

還有菠蘿蜜上的每一顆星星

都是歲月結出的碩果和北仍人無私的贈予

石頭運行的輪子

把歲月軋成一條光束

七彩的夢中

有水淋淋的情事

從古屋上斑駁的紋理出發

可以溯源到歷史的貧瘠與蒼白

從椰風的翅膀上眺望

可以游覽新農人的厚實和豐盈

那些古老的文化囈語

被時光腌制成橘黃色的詩句

講整潔人家、講誠信人定、重禮儀人家……的牌匾

在那些高大的門楣上閃光

……

至于一條條伸向綠林和果園的小道

都可以走向年輪的深處

如果歲月如歌

那我就是歌聲里閃亮的白發

和光陰中稚氣的童聲

責任編輯:邱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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