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戰大魚山島

2021-09-17 05:11甬新文
鐵軍 2021年9期
關鍵詞:海防浙東偽軍

甬新文

1944年8月25日,浙東沿海大魚山島發生了一場浙東新四軍與日偽軍的慘烈戰斗,面對優勢兵力和裝備的日偽軍海陸空瘋狂進攻,40余名新四軍指戰員堅守陣地壯烈犧牲。這就是被譽為“海上狼牙山”的大魚山島戰斗。

搶占大魚山島

1944年世界反法西斯陣營相繼開展大反攻。同年2月,新四軍軍部要求浙東“加緊沿海至島嶼工作及游擊戰爭,求得控制這些島嶼”。浙東區黨委根據上級指示,部署實施鞏固浙東沿海、搶占城市沿線、重要海島等戰略要地,為配合盟軍計劃在中國東部沿海登陸作戰作出準備。新四軍浙東游擊縱隊司令部決定,派出海防大隊一部奪取大魚山島。

大魚山島,位于舟山本島西北,東鄰岱山,西與慈溪、鎮海海域相接,扼滬浙海上要沖,戰略位置十分重要。日軍占領舟山群島以來,把舟山群島當作戰略基地,加強對附近海域的控制。大魚山島南北長6公里,東西寬2公里,400多戶島民以捕魚等為生,僅有不足10人的小股偽軍把守。

8月20日午夜,新四軍浙東游擊縱隊海防大隊副大隊長陳鐵康,率第一中隊70余名指戰員,分乘木帆船從慈溪古窯浦下海向大魚山島進發。陳鐵康、中隊長程克明、指導員嚴洪珠等深知此項任務十分艱巨,預先派一條船抵近該島作了偵察,熟悉了航道、潮汐。同行共5艘木帆船,其中有3艘用來裝載大米、油鹽、醫藥用品等后勤物資,以備長期駐扎之需。

21日清晨,海防一中隊安全登島后,即部署察看地形、設置警戒、進村宣傳,同時派出小分隊分路搜索、偵察敵情。小島孤懸近海,島上居民長期受日偽軍迫害,看到這批穿土灰布的部隊,開始時驚恐萬狀,后目睹部隊嚴格的紀律、親民的作風,很快拉近了距離、密切了關系,主動幫助部隊,提供各種方便。島上原駐扎的偽軍小分隊,懾于海防一中隊的實力,表面上表示臣服,虛作應付,暗地卻于次日晚派人出島透露了島上的軍情,為三天后的日偽軍進攻埋下了禍根。

慘烈的戰斗

由漢奸從島上偷遞的情報,先送日偽軍定東指揮部,后轉駐岱日軍,最后被送到舟山日軍司令佐藤經藏手中。日軍經過一番苦心策劃,迅速調集日軍200余人、偽軍300余人,艦艇1艘、登陸艇2艘、汽艇5艘、機帆船5艘、轟炸機2架,于25日凌晨向大魚山島發起海陸空聯合進攻。

接到瞭望哨的敵情報告,陳鐵康一面令各班做好戰斗準備,一面召開連排干部會議。大家一致認為,此為孤島,退無后路,只有拼死一條路。指導員嚴洪珠作了簡短動員,號召大家為民族獨立、人民解放而英勇戰斗,節省每一顆子彈,多消滅敵人。部隊登島伊始即選擇有利地形構筑了大岙崗、打旗崗、湖莊頭3個陣地,居高臨下,又互為策應。根據戰前部署,陳鐵康、程克明帶領楊文海排守大岙崗,嚴洪珠率陸章賢排守打旗崗,副排長陸林生率18名戰士守湖莊頭。

上午8時許,一場兵力、武器、裝備極其懸殊的戰斗,在日軍的飛機掃射、戰艦火炮聲中開始了。喪心病狂的日偽軍用炮火壓制以后,從大魚山島南北兩端登陸進攻。海防一中隊3個陣地的指戰員同時向登陸灘頭的敵人發起猛烈打擊。敵人一次又一次發起沖鋒,一次又一次被擊退,損失慘重。戰至午后,敵人見陣地難以攻克,即調整戰術集中炮火攻擊打旗崗陣地。只見打旗崗上彈石橫飛,硝煙彌漫,工事盡毀,嚴洪珠和戰士們將彈坑作掩體,頑強抵抗,但傷亡越來越嚴重,彈藥漸漸耗盡,終于寡不敵眾。在打旗崗陣地失守的同時,湖莊頭陣地也面臨嚴峻考驗,陸排長腿負重傷,陣地上只剩3個人。大岙崗陣地陷入敵人四面包圍的險境,彈藥用完了,戰士們用石頭砸。石頭用完了,以白刃迎敵。肉搏戰中有戰士抱著敵人跳下崖去。

激烈的戰斗持續到下午3時許。日偽軍憑借優勢兵力和精良裝備,在付出慘重代價后占據了陣地。傍晚敵人撤離大魚山島。此戰,海防一中隊犧牲42人,日偽軍死傷80多人。

壯烈時刻

一方是飛機、軍艦、大炮和優勢兵力,一方是長短槍、有限的彈藥和弱勢的兵力,最后的勝負已無懸念。在最后關頭,海防一中隊的指戰員們,一個個用血肉之軀,譜寫了氣壯山河、驚天地泣鬼神的壯烈史詩。

指導員嚴洪珠腿負重傷,他忍著傷痛取出皮包中的文件,點燃燒掉,強令陸排長帶領僅存的幾名戰士撤離后,在最后時刻站上巨石,昂首挺胸,用最后的一顆子彈自殉報國,年僅22歲。

排長陸賢章目睹嚴洪珠犧牲后,帶領幾名戰士從崖頂跳入大海。

班長張宗發在最后時刻僅留兩顆手榴彈,待敵人沖到跟前時,拉響手榴彈炸死、炸傷六七個敵人,自己被敵人刺刀刺死。

特務長朱大鈞用最后的子彈擊斃敵人3名,他把槍扔進大海,吼一聲“與敵人同歸于盡”后,撲向敵人,被敵人的刺刀戳穿身軀。

機槍手施鐵山在最后時刻用機槍掃射,撂倒七八個敵人,自己身中數彈,但仍堅持打完最后的子彈。他拆掉槍芯、跳出戰壕、揮動槍托與敵人肉搏,最后倒在血泊中。

一個戰士懷揣兩個手榴彈,待敵人近在咫尺時,拉響爆炸,與敵同歸于盡。

因傷或彈盡被俘的19名戰士被日軍捆綁押送至軍艦上。一個戰士帶頭唱起了《義勇軍進行曲》,立即被日軍用刺刀殺死扔入大海。歌聲再次響起,又一個戰士倒在日軍的刺刀下。歌聲又起,又有戰士倒下。就在日軍肆虐過程中,有3個戰士掙脫繩索跳入海中,兩個被當即射殺。另一個左臂被擊傷,憑單手潛游脫離險境,后來被島上漁民王阿品所救,這個幸存者叫李金根,上海浦東人。

補記

2005年8月,當年戰斗中幸存的李金根在寧波和浦東兩地新四軍歷史研究會的幫助下,重返大魚山島,憑吊昔日戰場,祭奠英勇犧牲的戰友,老淚縱橫,感慨萬千。

在跟隨李金根采訪過程中,眾多媒體有機會將當年戰斗中勇士殉國、軍民同心的細節一一還原。特別是大魚山島許多居民為了救援傷員并幫助及時歸隊,付出了很多很多。大魚山島戰例充分證明,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是中流砥柱,人民群眾則是堅強依靠,以身殉國的勇士不愧為民族脊梁。

2015年8月24日,經黨中央、國務院批準,國家民政部公布了第二批6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體名錄,血戰大魚山島42名烈士作為英雄群體赫然在列。

如今的大魚山島舊貌不再,一座現代化的石化之城拔地而起。先烈們孜孜以求的民族解放、國家富強、人民幸福的理想正在實現。祈愿大魚山島戰斗中犧牲的英烈們安息!? (責任編輯 姚定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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